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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詐勒索罪與搶劫罪的區分

作者:冯文科  发布时间:2010-05-14 09:28:18


【裁判要旨】在“黑吃黑”犯罪中,被告人發現被害人有不法行爲,依此要挾,直接限制被害人自由進行脅迫,迫使被害人當場交出財物的行爲,構成搶劫罪,不構成敲詐勒索罪。

【案號】(2009)寶渭法刑初字第97號

【案情】

公訴機關:WWWLQZ555COM渭濱區人民檢察院。

被告人:索童星,男,27歲,1982年5月19日出生,農民, 2008年9月17日被抓獲,9月18日因涉嫌犯搶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被告人:梁強強,男, 1986年1月22日出生,農民, 2008年9月17日被抓獲, 9月18日因涉嫌犯搶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辯。

被告人:于敏,男,20歲,1989年4月18日出生,農民,2008年9月17日被抓獲, 9月18日因涉嫌犯搶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公訴機關指控:2008年7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索童星糾集被告人梁強強、于敏、長毛(另處)、陳俊(另處)經預謀分工決定搶劫幾名小青年。次日下午16時許,被害人宋鵬飛、馬飛飛從“碧海藍天”浴場消費出來,被在浴場門口等侯的五被告人攔住,將二被害人帶至下馬營一山裏,持刀威脅二被害人並當場實施搶劫。當被告人索童星等五人得知與宋鵬飛一起還有三人正在“碧海藍天”消費時,被告人梁強強便趕到浴場將另外三名被害人宋斌鵬、馬方濤、史朋瑞帶出浴場,與被告人索童星、于敏及長毛、陳俊在馬營鎮郭家崖祥和旅社彙合,利用威脅、恐嚇的方法強行劫取被害人的財物。被告人索童星、梁強強、于敏共搶劫被害人現金2300元、手機五部(評估價值爲5900元)、碧海藍天會員卡一張。破案後追回手機兩部、贓款100元,其余贓款被揮霍。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之規定,指控被告人索童星、梁強強、于敏犯搶劫罪,提請本院依法懲處。

三被告人均對公訴機關指控的基本事實無異議。被告人索童星辯稱其當時覺得被害人的錢來路不正,沒有想去搶,只是想去訛被害人。三被告人均請求從輕處罰。

被告人索童星的辯護人辯稱:對公訴機關的指控的案件事實無異議,但認爲本案符合敲詐勒索罪的構成要件,應以敲詐勒索罪定罪量刑。被告人索童星系初犯、偶犯,主觀惡性較小,認罪態度好,請求人民法院從輕、減輕處罰。

被告人梁強強的辯護人辯稱:本案從被告人的犯意上看符合敲詐勒索罪的構成要件,應以敲詐勒索罪對被告人定罪量刑。認爲被告人梁強強系初犯、偶犯,未當場實施暴力手段,且退賠被害人部分款項,社會危害性較小,請求人民法院從輕、減輕處罰。辯護人並認爲涉案現金有出入,建議以較低數額認定;物品評估是以新購機價作價,價值較高。

被告人于敏的辯護人辯稱:本案應以敲詐勒索罪定罪量刑。被告人于敏未參與共謀,系從犯;被告人于敏系初犯、偶犯,認罪態度較好,且被害人有過錯,請求人民法院從輕或減輕處罰。

【查明】2008年7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索童星在從其女友處得知幾名被害人消費時特別有錢後,糾集被告人梁強強、陳俊(另處)經預謀分工,由被告人梁強強找人並准備作案工具、陳俊找車,決定搶劫幾名被害人。次日下午16時許,被害人宋鵬飛、馬飛飛從“碧海藍天”浴場消費出來,被在浴場門口等侯的五被告人攔住,將二被害人帶至本市渭濱區馬營鎮一山裏。在去山裏的車上,幾被告人持刀威脅二被害人並當場搶得錢包一個。在山裏實施搶劫的過程中,當被告人索童星等得知與宋鵬飛一起還有三人正在“碧海藍天”消費,且身上有錢和手機時,被告人梁強強與長毛便趕到浴場將另外三名被害人宋斌鵬、馬方濤、史朋瑞帶出浴場,與被告人索童星、于敏及長毛、陳俊在馬營鎮郭家崖祥和旅社彙合,利用威脅、恐嚇的方法強行劫取被害人的財物。被告人索童星、梁強強、于敏共搶劫被害人現金2300元、手機五部、碧海藍天會員卡一張。破案後追回諾基亞5300型手機兩部、贓款100元,其余贓款被揮霍。。

再查:經價格鑒定,被搶劫的諾基亞5300型手機兩部評估價值爲每部1300元、友利通8620型手機三部評估價值爲每部1100元。被搶五部手機共計價值5900元。

【裁判】WWWLQZ555COM渭濱區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爲:三被告人以非法占有爲目的,夥同他人采取恐嚇、威脅手段,當場劫取他人財物,其行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之規定,構成搶劫罪,公訴機關指控罪名成立。三被告人的辯護人辯稱,被告人所實施的犯罪行爲應是敲詐勒索行爲,構成敲詐勒索罪。但經庭審查明,被告人索童星在得知五名被害人有錢後,采取聯絡被告人梁強強及陳俊並進行分工,采取將被害人控制住並進行恐嚇、威脅,當場劫取被害人財物,其行爲符合搶劫罪的主客觀構成要件,構成搶劫罪。雖然被告人在得知被害人的財物是其盜竊所得後有過將被害人送派出所的語言表示,但被告人對被害人采取了控制其人身自由、以暴力相威脅並當場劫取被害人財物的客觀行爲,故三被告人的辯護人關于被告人所犯罪名的辯護意見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納。被告人梁強強的辯護人辯稱涉案現金有出入,建議以較低數額認定。根據三名被告人的供述和被害人的陳述,本院認爲被告人索童星的多次一致供述與其他被告人的供述及被害人陳述的能夠相互印證,公訴機關認定幾被告人搶劫現金2300元,有證據證實,故本院予以認定。被告人梁強強的辯護人還辯稱被搶五部手機評估是以新購機價作價,評估價值較高的辯稱理由,無證據支持,且被搶手機的評估是依照法定程序並按照相關規範進行,故其辯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關于處罰。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索童星提議、分工並積極實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梁強強、于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輔助作用,是從犯。對于從犯依法應當從輕、減輕或者免除處罰。三被告人均系初犯;三被告人歸案後能如實供述犯罪事實,認罪態度較好;三被告人實施搶劫犯罪時,對被害人是以語言恐嚇、威脅,無暴力毆打或其他傷害被害人的情形,與實施毆打的暴力搶劫行爲相比犯罪情節較輕。綜上,可酌情從輕處罰。被告人梁強強有退贓情節,應酌情從輕處罰。被告人于敏在犯罪過程中其行爲無被告人梁強強積極,量刑時應以區別。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第十七條第一款、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二十六條第一款、第二十七條、第五十二條之規定,判決:

被告人索童星犯搶劫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並處罰金六千元。

被告人梁強強犯搶劫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六個月,並處罰金五千元。

被告人于敏犯搶劫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並處罰金四千元。

【評析】這是一起常見的犯罪,關鍵涉及到搶劫罪和敲詐勒索罪的區分是本案的關鍵。

一、搶劫罪

搶劫罪,是以非法占有爲目的,對財物的所有人、保管人當場使用暴力、脅迫或其他方法,強行將公私財物搶走的行爲。

(一)客體要件

本罪侵犯的客體是公私財物的所有權和公民的人身權利,屬複雜客體。搶劫罪侵犯的對象是國家、集體、個人所有的各種財物和他人的人身。但是,對于搶劫犯來說,最根本的目的是要搶劫財物,侵犯人身權利,只是其使用的一種手段。正因爲如比,刑法把搶劫罪規定在侵犯財産罪這一章。

(二)客觀要件

本罪在客觀方面表現爲行爲人對公私財物的所有者、保管者或者守護者當場使用暴力、脅迫或者其他對人身實施強制的方法,立即搶走財物或者迫使被害人立即交出財物的行爲。這種當場對被害人身體實施強制的犯罪手段,是搶劫罪的本質特征,也是它區別于盜竊罪、詐騙罪、搶奪罪和敲詐勒索罪的最顯著特點。

搶劫罪的暴力,是指對被害人的身體施以打擊或強制,足以排除被害人的反抗,從而劫取他人財物的行爲。暴力必須在取得他人財物的當場實施。雖然使用了暴力但未當場獲取財物或者是在劫取財物之後又出于其他動機傷害被害人的,則都不屬于搶劫中的暴力,構成犯罪的應以他罪論處。當然,先前劫取財物的行爲如構成本罪,則應以他罪與本罪實行並罰。如果針對的是被害人的財物,即使在行爲實施過程中造成了人身傷害,亦不能以本罪論處。如直接奪取他人手中的錢包,直接搶奪被害人耳朵上的耳環等,就因暴力直接指向財物而構成搶奪罪,致人重傷或死亡的,則應作爲搶奪罪的一個特別嚴重,情節加以考慮。用暴力的目的就在于排除被害人的反抗,致使被害人不敢反抗或不能反抗,從而劫取其財物。至于暴力程度,只要能對他人身體起到強制、打擊作用即可,並不要求其危及他人的身體健康甚或生命安全。將人傷害、重傷甚或殺死,固然是暴力,一般的拳打腳踢、捆綁禁閉、扭抱推拽等因其對他人人身有強制、打擊作用,亦可成爲本罪的暴力。暴力的輕重程度僅是本罪的量刑情節,對本罪構成並無影響。只要存在暴力,並以此劫取他人財物,即可構成本罪。

搶劫罪的脅迫,是指對被害人以當場實施暴力相威脅,進行精神強制,從而使其産生恐懼而不敢反抗,任其搶走財物或者被迫交出財物的行爲,脅迫的內容是當場對被害人施以暴力。脅迫是行爲人有意識地給被害人施加精神壓力,進行精神強制,意在使其産生恐懼,不敢反抗,而爲其劫取財物創造條件。如果不是出于這一意圖,雖然使用了暴力威脅,如盜竊財物後被他人發現,爲了阻止他人告發,不是當場以暴力威脅的,就不能以本罪治罪。至于脅迫的方式則多種多樣,有的是語言,有的是動作如撥出身帶之刀;有的還可能是利用特定的危險環境進行脅迫,如在夜間偏僻的地區,喝令他人“站住,交出錢來”,使被害人産生恐懼,不敢反抗,亦可構成本罪的威脅。

脅迫必須是向被害人當面發出。如果不是向被害人當面發出,而是通過書信或者他人轉告的方式讓被害人得知,則亦不是本罪的脅迫。此時,即使具有暴力的內容,仍是構成敲許勒索罪,而不是本罪。至于暴力指向的對象,一般是被害人本人,但也可以是指向被害人的女兒、父母、妻子等親屬。不過,這些親屬必須在被動現場,可以成爲行爲人直接使用暴力加害的對象。如果脅迫不成或者遇有反抗,便會立即轉化爲暴力搶劫。如果行爲人使用""虛假"的暴力欺騙脅迫被害人,使其信以爲真而産生恐懼被迫交出財物的,仍是構成本罪的脅迫。行爲人必須是在脅迫的當場取得財物,如果不是在當場取得財物而是限期交出財物,則不是本罪的脅迫。這時構成犯罪,應定敲詐勒索罪。

搶劫罪的其他方法,是指使用暴力、脅迫以外的方法使得被害人不知反抗或無法反抗,而當場劫取財物的行爲。如用酒灌醉、用藥物麻醉、利用催眠術催眠、將清醒的被害人乘其不備鎖在屋內致其與財産隔離等方法劫取他人財物。應當注意的是,被害人不能反抗或無法反抗是因爲被害人的積極作爲所導致。行爲人如果沒有使他人處于不知反抗或無法反抗的狀態,而是借用了被人自己因患病、醉酒、熟睡或他人致使其死亡、昏迷等而不知反抗或無法反抗的狀態拿走或奪取財物的,不是構成本罪,對之應當以他罪如盜竊罪、搶奪罪論處。

判斷犯罪行爲是否構成搶劫罪,應以犯罪人是否基于非法占有財物爲目的,當場是否實際采取了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爲標准,不是以其事先預備爲標准。實踐中,行爲人事先作了盜竊和搶劫兩手准備,攜帶凶器,夜晚潛入商店,發現值班人員睡覺故未使用凶器便竊走了大量商品,應認定爲盜竊罪:如果行爲人事先作盜竊准備,在進入現場實施盜竊過程中驚醒值班人員並遭到其抵抗,當即使用凶器以暴力將財物劫走,則應構成搶劫罪。

搶劫罪的侵犯對象,是屬于國家、集體、個人所有的各種財物及他人人身。由于搶劫罪是當場劫取財物,故實踐中被搶劫的財物只限于動産。非法侵占不動産的,不屬于搶劫罪。如果采用暴力方法把不動産部分分離而搶走,這部分則就成了動産,那麽也應構成搶劫罪。有人提出搶劫罪的對象除動産外還應包括不動産和取得財産上之不法利益,我們認爲,強行霸占他人之不動産或以暴力、脅迫逼使他人免除債務、承認股份或減除租金之類的行爲,雖帶有搶劫性質,但同刑法規定的搶劫罪之特征並不吻合,因此值得研究。

搶劫罪的作案現場,無論是攔路搶劫、入室搶劫,都不影響搶劫罪的成立,至于犯罪分子持械結夥在海上搶劫船載的貨物及旅客財物的,國外法律定爲海盜罪,我們認爲,在我國立法未做出新的規定前,仍以搶劫罪論處。

(三)主體要件

本罪的主體爲一般主體。依本法第17條規定,年滿14周歲並具有刑事責任能力的自然人,均能構成該罪的主體。

(四)主觀要件

本罪在主觀方面表現爲直接故意,並具有將公私財物非法占有的目的,如果沒有這樣的故意內容就不構成本罪。如果行爲人只搶回自己被騙走或者賭博輸的財物,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的目的,不構成搶劫罪。

二、敲詐勒索罪

敲詐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爲目的,對被害人使用威脅或要挾的方法,強行索要公私財物的行爲。

(一)客體要件

本罪侵犯的各體是複雜客體,不僅侵犯公私財物的所有權,還危及他人的人身權利或者其他權益。這是本罪與盜竊罪、詐騙罪不同的顯著特點之一。本罪侵犯的對象爲公私財物。

(二)客觀要件

本罪在客觀方面表現爲行爲人采用威脅、要挾、恫嚇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財物的行爲。

威脅,是指以侵害相告迫使被害人處分財産,即如果不按照行爲人的要求處分財産,就會在將來的某個時間遭受侵害。威脅內容的種類沒有限制,包括對被害人及其親屬的生命、身體自由、名譽等進行威脅,威脅行爲只要足以使他人産生恐懼心理即可,不要求現實上使被害人産生了恐懼心理。威脅的內容是將由行爲人自己實現,還是將由他人實現在所不問,威脅內容的實現也不要求自身是違法的,例如,行爲人知道他人的犯罪事實,向司法機關告發是合法的,但行爲人以向司法機關告發進行威肋索取財物的,也成立敲詐勒索罪。威脅的方法沒有限制,既可能是明示的,也可能是暗示的;既可以便用語言文字,也可以使用動作手勢;既可以直接通告被害人,也可以通過第三者通告被害人。威脅的結果,是使被害人産生恐懼心理,然後爲了保護目己更大的利益而處分自己的數額較大的財産,進而行爲人取得財産。被害人處分財産,並不限于被害人直接交付財産,也可以是因爲恐懼而默許行爲人取得財産,還可以是與被害人有特別關系的第三者基于被害人的財産處分意思交付財産。行爲人敲詐勒索數額較小的公私財物的,不以犯罪論處。

敲詐勒索的行爲只有數額較大時,才構成犯罪。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是本罪的加重情節,所謂情節嚴重,主要是指:敲詐勒索罪的慣犯;敲詐勒索罪的連續犯;對他人的犯罪事實知情不舉並乘機進行敲詐勒索的;乘人之危進行敲詐勒索的;冒充國家工作人員敲詐勒索的;敲詐勒索公私財物數額巨大的;敲詐勒索手段特別惡劣,造成被害人精神失常、自殺或其他嚴重後果的;等等。

(三)主體要件

本罪的主體爲一般主體。凡達到法定刑事責任年齡且具有刑事責任能力的自然人均能構成本罪。

(四)主觀要件

本罪在主觀方面表現爲直接故意,必須具有非法強索他人財物的目的。如果行爲人不具有這種目的,或者索取財物的目的並不違法,如債權人爲討還久欠不還的債務而使用帶有一定威脅成份的語言,催促債務人加快償還等,則不構成敲詐勒索罪。

三.搶劫罪與敲詐勒索罪在主觀上都是以非法占有爲目的,客觀上也具有某些相同或相似的特征,行爲人都有可能在當場使用威脅手段,而且敲詐勒索罪也可能當場實施暴力,當場取得財物。因此,在“當場使用暴力或當場實施威脅,當場取得財物”的情況下,兩罪比較相似。但從犯罪客體和犯罪的主觀方面來看,兩罪還有顯著區別。 

(一)兩罪的犯罪客體不同。兩罪都在侵犯財産權的同時,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權,但是侵犯公民人身權的具體內容卻完全不同。搶劫罪侵犯的是公民的生命權與健康權,而敲詐勒索罪不僅以侵犯公民的生命權與健康權相威脅,還包括以侵犯公民的名譽權相威脅等。如果行爲人以當場或事後以诋毀他人名譽相威脅,就構成敲詐勒索罪,而非搶劫罪。 

(二)兩罪在犯罪客觀方面顯著不同。犯罪客觀方面的不同,是區分兩罪的關鍵所在。搶劫罪表現爲當場以暴力或威脅抑制被害人反抗,從而當場直接取得財物;而敲詐勒索罪一般表現爲通過要挾或威脅的方法,對被害人精神上施加壓力,使其感到恐懼,從而被迫無奈交出財物。實踐中,可以從六個方面加以區分。 一是行爲方式不同。搶劫罪是由行爲人對被害人當場使用暴力,且明示實施。而敲詐勒索罪的威脅,既可以當面,也可以通過書信、電話、電報等形式發出;既可以明示,也可以暗示發出;既可以由行爲人本人,也可以通過第三人實施威脅。即使以暴力爲內容,只要不當面進行威脅,就不能構成搶劫罪,而只能構成敲詐勒索罪。 二是行爲內容不同。搶劫罪一般是以殺害、傷害等實施人身暴力或威脅。而敲詐勒索罪的威脅的內容比較廣泛,可以是以暴力相威脅,但大多是以揭發隱私、毀壞財物、損害名譽等實施威脅,脅迫被害人交出財物,威脅的內容只要足以使被害人産生恐懼即可,不必實際産生恐懼心理。 三是暴力程度不同。搶劫罪中的暴力表現爲對被害人人身和財産安全的雙重威脅,強度達到足以抑制被害人反抗、不敢反抗的程度。敲詐勒索罪的暴力主要表現爲一種精神上的強制,且不足以抑制他人反抗。需要注意的是,不能把抑制反抗的標准定得過嚴,否則可能放縱罪犯,導致重罪輕判。實踐中,如何認定“足以抑制被害人反抗”,是區別搶劫與敲詐勒索的難點所在。本人認爲,一般應從暴力、脅迫的形態、手段、時間、場所等因素,結合被害人的年齡、性別、體力等實際情況,進行綜合判斷。同一性質的脅迫對一個人可能“足以抑制反抗”,而對另一個人則未必,所以在具體案件中,應以個案中“具體的人”爲標准進行認定,而不能以“一般人”爲標准,否則不利于實現個案的公正。在行爲人當場實施暴力的情況下,如果足以抑制個案被害人的反抗,則應認定爲搶劫,否則宜認定爲敲詐勒索。 四是侵害付諸實施緊迫性不同。搶劫罪以“當場”實施暴力侵害相威脅,如果被害人不“當場”交出財物,行爲人將“當場”付諸實施,強調方法手段行爲與目的結果行爲的時空同一性,被害人受到侵犯是現實直接的。敲詐勒索罪的威脅不具有緊迫性,行爲人往往揚言如不滿足要求將把威脅內容變成現實,通常設定某種不利後果轉爲現實的時間間隔,時空跨度較大,一定程度上爲被害人遭受物質或精神上的傷害提供了緩沖的余地。需要強調的是,“當場”的法律意義關鍵是時空,而且要從搶劫的手段行爲和目的行爲的承接關系上去理解它。行爲人脅迫被害人“當場”交付財物,否則“日後”將侵害被害人的,宜認定爲敲詐勒索罪。行爲人對被害人“當場”實施暴力或以“當場”實施暴力相威脅,其目的不在于對被害人造成人身傷害,而在于使被害人內心産生恐懼心理,利用其擔心受到更爲嚴重侵害的心理,使其確定地在將來某個時間交付財物的,這樣的暴力應是敲詐勒索罪中要挾手段的強化,而非搶劫罪的暴力,應以敲詐勒索罪定罪處罰。實踐中,不可因“當場”使用暴力手段一概認定爲搶劫。五是被害人的意思自治不同。搶劫的被害人不能充分表達自己的意志,喪失了意思表示的自由,處于極度緊迫的危險狀態,除了當場交付財物之外,沒有選擇的余地,否則其生命、人身當場會遭受侵害。而敲詐勒索的被害人沒有完全喪失自由意志,還可以采取權宜之計,尚有選擇的余地,但由于精神上感到恐懼,有能力反抗而沒有反抗,爲了保護自己更大的利益不得已而處分數額較大的財産,意思表示上存在瑕疵。 六是取得的非法利益不同。搶劫罪占有的只能是在場的財物,限于動産,且沒有具體的數額要求。而敲詐勒索罪占有的既可以是動産,也可以是不動産,甚至可以是財産性利益,既可以是在場財物,也可以是不在當場的財物,且必須數額較大才構成犯罪。

四、本案中的被告人對指控的犯罪事實沒有異議,公訴人和辯護人對罪名的認定持有異議,是人民法院審理案件常見的情況,如何准確認定罪名是適用法律的前提。本案犯罪行爲人采取的犯罪手段都是脅迫。這種脅迫既可能出現在搶劫犯罪中,又可能出現在敲詐勒索犯罪中,還可以出現在強奸犯罪之中。雖然刑法采用了相同的規範用語,但是實際含義是不同的。一般認爲強奸罪中脅迫的含義最寬泛,其次是敲詐勒索中的脅迫,搶劫罪中的脅迫含義最窄。有相互包含的含義,如果把搶劫中的脅迫解釋爲敲詐勒索中的脅迫,就會擴大搶劫犯罪的範圍,如果將敲詐勒索中的脅迫解釋爲搶劫的脅迫就會放縱罪犯。同時刑法沒有將當場取得財物的敲詐勒索排斥在外,采取脅迫手段當場獲取財物的犯罪,搶劫罪和敲詐勒索區分界限就變得不清。關鍵在脅迫的程度上,本案的被告人采取脅迫手段,在搶劫另外的被害人後,帶著被害人去挾持其他被害人到其他地方,當場迫使被害人交出財物,其脅迫是是搶劫的脅迫,應當認定爲搶劫罪。其次,盡管被害人的財物有偷盜的嫌疑,被告人也有用此恐嚇的行爲,搶劫罪並不限制被害人的財物是合法的財物,即使被告人看到被害人搶劫其他人的財物,依次對被害人脅迫,讓被害人交出財物,仍然構成搶劫。最後,被告人的主觀故意,不能以被告人的辯解來認定,而應以其行爲表現出來的意思確定,被告人鬥毆的故意,一旦致人重傷,就應當定爲故意傷害,其主觀故意只能是傷害,而非鬥毆,被告人可能有敲詐的故意,但其行爲表現出來是搶劫,應當具有搶劫的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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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趙曉波    

文章出處: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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